五大經濟專家會診 通膨風暴下的越南全面剖析~亞洲經濟震撼彈 去年九月二日,越南歡度國慶,股市當時在九○三.九四點的位置。一個月過後,再飆升至一一○六.六點的歷史高峰。但隨著通膨無法有效控制,股市急速下跌超過六○%。越南,從一個耀眼的「亞洲之星」,到淪為全球擔憂的經濟體,甚至引發類似一九九七年金融風暴的議論也紛紛出籠。本刊匯集五大經濟專家看法,為你掃描越南究竟發生什麼事?而亞洲國家,如印度、泰國、菲律賓、中國,又有什麼連鎖反應? 股市一年下跌超過六○%、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增率達到二五%、受不了物價高漲,工人紛紛罷工要求加薪,導致資金撤出,匯率貶值壓力日增……。這是哪一個國家的現況? 如果近二、三年來,越南沒有成為眾人心目中的「亞洲之星」,看到這樣的數據也許不會這麼驚訝;正因為一顆新星的崛起,時間還這麼短,就出現這樣異常的警訊,很多人心中都有疑問,越南為何站在雲端的時間這麼短暫訂做禮服? 「我正要去處理罷工的事情,你晚點再給我電話。」電話那頭是一位越南台商協會的會長,對於台灣來的關切電話,他的語氣冷靜中帶著一點焦慮。冷靜的原因是罷工已經發生一段時間了,似乎見怪不怪;焦慮,是不知道這一波罷工潮何時會結束? 罷工、搶米,恐慌蔓延! 另一位經營勞力仲介的越南台商指出,「剛開始罷工只有在胡志明市,現在已經是全面了,」他分析,罷工發生的前因是越南物價不斷攀高,雖然工資年年調漲,仍趕不上物價波動,他自己公司的助理秘書白天上班,晚上去排隊「搶」米,恐慌的氣氛無處不在,造成物價失控。薪資年年調整 仍追趕不上物價波動 高盛中國首席經濟學家梁紅和她的助手宋宇在報告中指出,越南五月底CPI已經竄升到二五.二%,而這個數字在二○○七年九月不過是八%到九%,今年一月則是一四.一%。 通貨膨脹還帶來了股市和房地產市場的暴跌,越南指數VNI一年以來已經下跌超過六○%,胡志明市的部分高級公寓價格縮辦公室出租水二○%至五○%。玫瑰石投資公司執行總經理謝國忠認為,越南經濟總體較小,不超過八百億美元的規模,還不到上海的三分之二,似乎沒有憂心的理由。 但人們對危機的憂慮似乎超出了實際影響。六月十日,中國A股創下七.七三%的今年最大單日跌幅,台股當週的跌幅七.三二%,也是今年以來當週最大跌幅,日本、印度、韓國等亞洲國家的股市也都受到波及。越南的經濟動盪將如何演變?這一危機對其他亞洲國家將產生何種影響? 兩大原因讓經濟失控 根據越南官方發布的統計數字,在二○○八年第一季,越南有超過三百起罷工事件,其中最大的一次是在四月,二萬一千人參加了要求耐吉(Nike)公司台灣代工工廠的加薪罷工,最後以雇主答應加薪一○%才算結束。越南首季的罷工次數是去年同期的三倍。 在越南的經濟模式中,有兩大致命原因導致危機和連鎖性反應。 投資過熱累積通膨壓力 首先,投資過熱累積通貨膨脹壓力。摩根士丹利中國區首席經濟學家王慶表示房屋買賣,越南的經濟成長模式是以出口加工貿易為導向,並加大國內基礎設施建設,越南在二○○七年的固定資產投資增速為二四%,相當於二○○六年的二.五倍,這種投資拉動經濟成長的方式,為越南帶來了將近八年八%以上的GDP成長速度,但隨之而來的是投資過熱引發的惡果。 投資過熱的表現有二,一是信貸規模的大幅擴張和貨幣供應量的擴大,直接的結果就是通膨壓力的累積;二是進口不斷增加,這也使越南前五個月經常帳的貿易逆差達到一百四十四億美元(約合新台幣四千三百億元),已經超過二○○七年越南全年的貿易赤字總和一百二十億美元。 低外匯存底、緊盯美元政策 較難抵禦貨幣衝擊 大額逆差與有限的外匯存底形成鮮明對比,以國際貨幣基金(IMF)估計越南一百九十九億三千萬美元政府儲備來看,越南盾外匯存底只能支持進口額三個月左右,IMF表示,通常而言,外匯存底低於三個月的進口額即為風險較高的水準。貿易逆差的擴大和外匯存底的缺乏,引發海節能燈具外投資者對經濟動盪轉變成危機的聯想,這種聯想毀掉的是投資者對越南盾的信心。 上海復旦大學經濟學院副院長孫立堅認為,越南經濟動盪儘管還沒有發展成危機,但目前越南盾遭遇大量拋售的險境,與當年資本大鱷索羅斯狙擊泰銖頗有相似之處。 孫立堅認為,目前越南雖然沒有遭遇索羅斯般的對手,但一些正在活動中的對沖基金也不是省油的燈。在最近幾年中,越南放鬆了對銀行的外資持股限制,外資持有越南銀行業的股份高達四五%。同時,越南政府允許海外熱錢以存款的方式進入越南銀行,還允許銀行資本直接進入越南股市。 一直到政府發現股市泡沫嚴重時,才在二○○七年年底,對銀行資金入市實行管制,但也快速刺激了資本的抽逃。 限於外匯儲備水位不高,越南政府沒有更多的資金購買越南盾,也無法維持越南盾的正常價格。情急之下,更是病急亂投醫,開始使用升息的手段來平抑物價,目前越南商業銀行六個月以上存款利率為一四%,貸款利率一八%至二一建築設計%,這是亞洲國家中最高的利率水準,但這一利率水準仍然低於CPI的漲幅。孫立堅認為,這樣做的結果,只可能引發房市和股市的暴跌,以及企業的經營困難。 瑞士信貸第一波士頓亞洲區首席經濟學家陶冬則是認為,越南的銀行業很可能在這次經濟動盪中遭受重創,加劇越南經濟動盪的惡劣程度。梁紅認為,越南政府允許國內信貸的快速擴張,二○○七年越南國內信貸年增率為五四%,進而導致國內投資飛漲,引發嚴重的通貨膨脹。 越南和中國的經濟連動不見得正相關,但是中歐國際工商學院經濟學與金融學教授許小年在接受媒體訪問時卻表示,越南的教訓要吸取,越南在過去十幾年間,通膨基本上就是在四、五%持續兩、三年,然後上一個台階,到了七、八%,跟中國現在差不多,七、八%持續了兩、三年後,現在到了二五%。所以中國現在的中度通膨,如果政策上不能夠應對,很容易發展成像越南今天這樣的惡性通膨,這是中國一定要提高警覺的。 誰是下一個越南?未面膜來的數月中,越南經濟動盪將會對中國及周邊國家產生何種影響?中國:調節力強,將緩衝調整謝國忠認為,中國做為大國,具有較強的經濟調節能力,但並不意味中國經濟不會出現調整,只不過這種調整會呈現緩衝的方式,未來兩到三年,正如唐吉訶德與風車的作戰一樣,中國經濟還是會面臨與通貨膨脹不斷的作戰。 綜合五大經濟學家觀點,越南經濟動盪對亞洲其他國家的影響大小,主要是根據各國和地區的經濟增長結構和匯率制度來判斷,與越南出口加工經濟增長模式相似、外匯儲備拮据的國家,將受到更大的影響,如印度、菲律賓和印尼。 印度:成長模式類似,所受影響最大 就印度而言,其出口拉動型的經濟增長模式與中國和越南頗為相似,這也是王慶和謝國忠普遍認為,在本次越南經濟動盪中,印度可能會受到較大影響的原因。在過去的五年中,印度的GDP增長速度保持在八%以上,而以吸引工業和服務業投資的發展策略,也為通膨埋下了禍根。 印度官方六月十三日酒店工作公布的數字顯示其通貨膨脹情況繼續惡化,截至五月三十一日的那一週,該國CPI達到八.七五%,創下七年多來的最高水準。印度商工部最新統計資料顯示,一到三月貿易逆差二百零四億八千萬美元(約合新台幣六千二百億元),較去年同期飆升近一倍。 印度盧比同樣遭遇投資者拋售,四月以來最大跌幅超過七%。謝國忠認為,印度股市今年以來近三成的調整,已經暗示了印度經濟遭受越南經濟動盪影響的苗頭。 泰國:採市場匯率奏效,市場相對平靜 亞洲金融危機給了泰國切膚之痛,因此一改過去死盯匯率政策轉向市場匯率,因此,外國金融投機可能性已大大降低。除了油糧等與國際掛鉤商品價格上調外,大部分商品價格並無大幅變化,因此市場心態相對平靜。 亞洲金融危機之後,嚴格控制本國外匯制度的菲律賓、馬來西亞和印尼,吸取泰國的經驗教訓,紛紛「改旗易幟」,尾隨泰國實行浮動匯率,將傳統的固定匯率制度變為浮動匯率制。孫立堅認為,這種市場機制決定匯當鋪率價格的定價機制,將有效的對沖海外游資攻擊各國貨幣所可能產生的影響。 菲律賓:短期資金撤離,面臨風暴挑戰 菲律賓與亞太地區其他國家一樣受到了高糧價和高油價的衝擊,菲律賓五月的CPI達到九.六%,迫使中央銀行三年以來首次升息,同時拋售美元,以避免通貨膨脹進一步惡化。在菲國經濟面臨嚴重困難的情況下,短期投資的外國投資者正抓緊資金撤離。據菲國中央銀行估計,今年以來,外國投資者撤走了近十億美元(約合新台幣三百零四億元)資金,與去年市場吸收十五億美元短期資金的情況形成鮮明對比。王慶認為,菲律賓經濟也將面臨經濟風暴的挑戰。 越南究竟只是像狂奔的野馬,在快速發展的這塊草原上一時失速,導致需要拉回馬槽休養生息;還是從此減速,太陽不再昇起? 就像一位台商所形容的,每次台商集體向越南政府抱怨工資上漲太快、罷工事件太過頻繁,越南政府總是拿著一疊外資投資案的申請單向他們揮著,「如果環境這麼差,為什麼還有這長灘島麼多人要來投資?」看來,危機和轉機的平衡點最後要讓所有人來決定,即使會一把冷汗,一時之間,不見得就會曲終人散。 *瑞士信貸第一波士頓亞洲區首席經濟學家 陶冬 越南的銀行業很可能遭受重創,加劇越南經濟動盪的惡劣程度。 *上海復旦大學經濟學院副院長 孫立堅 越南盾遭遇大量拋售的險境,與當年資本大鱷索羅斯狙擊泰銖頗有相似之處。 *高盛中國首席經濟學家 梁紅 對中國經濟影響有限,但提供了寶貴的經驗,人民幣匯率壓低時間過長,會給經濟帶來巨大風險。 *玫瑰石投資公司執行總經理 謝國忠 印度出口拉動型的經濟增長模式與中國和越南頗為相似,可能會受到較大影響。 *摩根士丹利中國區首席經濟學家 王慶 菲律賓5月的CPI達到9.6%,迫使中央銀行3年以來首次升息。 *越南物價指數年增率 1年間翻漲2.4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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